空乏的再分析
空乏的非对象性
我们的起点是“我对我是什么发问”。这个发问指向的是“我是什么”,而不是空乏。发问者在发问时并不把空乏当作对象,他关注的是那个尚未确定的本质,而不是自身“缺乏本质”这一事实。如果我们在起点处就把空乏当作对象来谈,那已经是第二次发问,预设了原初发问。因此,空乏在起点处是前对象性的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空乏在发问之外。发问之所以能够发生,是因为发问者已经处于空乏之中。空乏是发问得以可能的先行条件:我尚未确定我是什么,因此我才不得不发问。空乏不是发问中的一个可分辨的内容,而是使发问成为可能的那个否定性张力。
辨别作为一种回应
发问的结构本身直接给出辨别。发问“我对我是什么发问”已经包含两个环节:发问者与被问者不同一,这是差异;发问者与被问者都是“我”,这是同一。差异与同一的统一就是辨别。因此,发问并不经过一个外在的中介环节才到达辨别,发问本身就作为辨别活动在运作。
这就引出一个问题:如果空乏是发问的条件,而发问本身就是辨别,那么空乏是否必须已经包含辨别的差异?也就是说,空乏本身是否已经包含了我与非我的区分?
首先,缺乏与填充的关系不是两个并列项的关系,而是同一个空乏的两个逻辑蕴含环节:缺乏必然指向填充,填充必然预设缺乏。这种复合不包含辨别意义上的差异。
其次这个质疑混淆了缺失与内容。空乏是缺失本身,它不是容器。把差异放进空乏之中,等于说“缺乏之中已经有某种内容”。但“缺乏”恰恰意味着没有内容。如果空乏内部已经包含了差异,那么它就不再是空乏,而是某种已经分化了的结构,这与其定义相矛盾。
更根本的是,差异不是辨别的起点,而是辨别的产物。辨别中的差异是“我不是非我”。这个否定关系不是预先藏在空乏里的,而是在辨别活动中才被实际建立起来的。空乏驱动我向外寻找本质,而发问作为辨别,必须区分出“非我”作为可能来源。区分出非我,这才是差异的产生。如果空乏本身已经包含差异,辨别就不需要“区分”,只需要“发现”。但辨别是建立,不是发现。空乏没有给出界限,它只是使界限的给出成为必要。
空乏作为背景
因此,空乏是辨别运作的背景。它不在辨别之中,不是辨别所区分的项,也不是辨别所加工的内容。但它使辨别成为可能:正因为我是空乏的,我才必须辨别,必须区分出非我,从而为本质的获得提供来源。空乏是辨别得以驱动的先行张力,而它本身不包含差异,恰恰因为它是空的,才使辨别成为必要。
反身性的运作
但上述对空乏的谈论——把空乏作为辨别的背景来把握——本身已经不再是原始的发问,而是对发问的回顾。发问在这里折回到自身。这种折回指向一个尚未展开的环节:理性。此刻我们只是指出它:有一种折回已经发生,而承载这种折回的环节就是理性。理性的具体运作,它如何展开,要留待后续。
因此,空乏在辨别的原始运作中是前对象性的背景。它不包含差异,不是辨别的产物,而是辨别的可能性条件。只有在辨别的展开和后续的反身性运作中,空乏才被主题化,成为可把握的规定。而对空乏的把握本身已经表明:理性在场了。